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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事新聞

【拼富貴1】廣告經理人搞粿 賺雙倍年薪開「超跑」 02/08/2019

「我大學時期就會看《天下》、《商周》,幻想自己是專業經理人,領幾百萬年薪、整天搭飛機…。每次生意不好,就在心裡想像:要如何拯救黃昏產業?」聽聞「富品家」老闆李東展的話,耳邊彷彿響起音樂,眼前閃現爆炸特效與字卡,快速剪接老店從落寞到大排長龍的對比畫面。

嗶嗶~~這不是日本節目《搶救貧窮大作戰》的片頭嗎?怎麼變成了粿店老闆的內心小劇場?「哈哈,以前上班會覺得,我比一般年輕人懂做粿,這個我來做應該沒問題吧?如果我做不起來,誰做得起來?後來發現廣告只是行銷最尾端的部分,真的是從頭開始學。」李東展說。

37歲的他,曾是外商廣告公司的業務經理,卻在7年前辭職返鄉做粿,幽默說當年到區公所投保國民年金時,區公所阿姨還用疼惜的眼光看著他:「蛤~工作咁有這麼歹找?咁有需要轉來做粿?」

的確,做粿曾是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惡夢,只因母親經營粿行生意30餘年,他從小就得幫著剪月桃葉、跑腿,坦言:「小時候看到(粿)快吐了,快要有陰影。」

然而滑軟彈牙的各色粿物,也是養大他的恩物。當年李東展甫出生便患腸套疊,之後又因弱視開刀,媽媽許月娥為了攢醫藥費,「看市場人家賣粿生意這麼好,就動了念頭,賺一點錢。」

櫃姐賣粿 30年成金山名店
從推車賣成金山名店,許月娥被兒子形容是「天生會做生意的人」。她原是老字號彩妝品牌蜜絲佛陀(MaxFactor)的專櫃小姐,當年頂著超大草帽、濃妝推攤車,把菜市場當專櫃經營,靠著販售批發來的粿物業績出色,後來發現年節粿糕熱賣,「奇怪,過年一次可以賣好多好多,那幹嘛不自己做?」

她為此向婆婆學藝,冬天雙手泡在冷冽水中洗米、磨米,夏天得忍受炊粿的高溫蒸氣,又因當年設備不進步,泰半工作都靠人力,許月娥苦笑:「做這東西真艱苦,真硬斗(台語:艱鉅、吃勁)!」

這也讓李東展從小成了「粿」公子,「小時候最討厭過年,同學們放假,我們要回家做粿,都不能出去玩,就算出去也要趕快回家幫忙。」年節高峰,粿行幾乎24小時開工,「我媽講了大概200次,手上在斟發粿(粿漿),然後就睡著了!」李東展大笑。

但昔日風光早已不再,「越來越少人拜拜,連我們家拜拜都在簡化。」過去買粿供神、拜祖先,一個春節能賣20~30萬元,如今業績剩不到一半,加上老客凋零、年輕人不買,「這就是一個黃昏產業。」

廣告人承家業 笑夢開超跑送粿
那正是李東展30歲那年,媽媽叨唸要退休,他卻因一篇媒體報導觸動心弦:「報紙說怎麼沒人想把粿當禮送出去?這個有講到我的點。」他笑說,自己一直很想創業賺大錢,老開玩笑:「我想開超跑去送粿,應該很帥!」

加上之前被父親帶去算姻緣,結果姻緣無著,倒被算命先生叮囑:「你一定要創業!」埋下的創業心念此刻萌芽,索性給自己2年時間,為自家事業拼一回。

於是,他帶著爸媽把九份阿蘭、新莊阿瑞官、苗栗九鼎軒等北部名店吃過一輪,得意洋洋告訴兩老:「你們看這樣很有市場吧?!都沒有人做對不對?」殊不知:「沒人做是因為市場越來越小,而且米食很難保存。」

他解釋,粿物含水分高,常溫底下易發酸、發霉,冷凍覆蒸則易走山變形,幸好自家粿物採純米製作,只要調配好糯米與蓬萊米比例、把水分盡量脫乾,就能保持滋味與造型。

1年後率先推出紅龜粿、草仔粿、蕃薯筍包等精緻版的「米果子」,卻又被質疑:「人家做大顆,你做這麼小顆,又比人家貴,怎會有人買?」李東展說:「我覺得要做文青、有設計感一點,實際證明90%的人是被它吸引進來的。」

登週刊爆單 婆媽出髮廊就搶訂
產品「吸睛」不「吸金」,卻足以激起漣漪,可愛討喜的米果子接連獲得媒體青睞,「一波報導帶進5萬、10萬元,靠那個收入活一下、活一下。」第2年才憑回頭客,逐漸邁向穩定。

「很妙就是冥冥中它(米果子)會帶著你往前走。」李東展說,第一次有美食記者來訪小紅龜,剛好媽媽煎了蘿蔔糕招待,想不到對方一吃就說要改訪這一味,「那不要浪費,我趕快包裝上市,和米果子互相拉抬。」

就靠這本八卦週刊,「所有上髮廊的媽媽都看到,電話一直打、一直打,我第一次感受到爆單的喜悅!」

此後他認清:「吃的東西只買一次沒有用,客人源源不絕、回頭才有用。」從不食人間煙火的文青神壇走到大眾市場,以平價、但包裝較精緻催動婆媽買氣,其中可當主食,亦能做點心的蘿蔔糕、芋頭糕等最熱賣,銷量是米果子的10倍,後者則在年節送禮出線,也有年輕人買來孝敬長輩。

月賣3千條蘿蔔糕 賺雙倍年薪
而今網路業績已超越實體,每月可賣出2000~3000條蘿蔔糕/芋頭糕,米果子也能售出約5000顆,並隨年節拉出不同產品線,像是今年端午粿粽、肉粽就賣了1~2萬顆,若以整年度獲利來看,年薪根本是過去上班的雙倍。

當初曾失落:「早知你要做粿,何必栽培你念研究所」的媽媽,一改前言笑說:「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想法,我們尊重他。」連八旬阿嬤也說:「孫欲做,咱就幫忙做。」

對李東展來說,這一路從朋友看壞、鄉民鄙夷,到如今爸媽與有榮焉,他賺到的當然不只是認同,「雖然講起來有點假,但是跟客人聊天真的很開心,或是一點點促銷,客人就覺得『爽啦』!」

另外還有真正的生活。他以前周末要拍片,周間要加班提案,每次打電話回家就是說:「媽,我這禮拜不回去了。」但現在不同了,「家人『活生生』在你眼前,雖然也是睡不飽,但眼睛很亮!」

至於那開著跑車送粿的夢想?他哈哈笑說:「有啦,現在有一台超級會跑的貨車!現在我覺得,其實事業也不一定要做多大,就剛好的規模,最開心!」(郭美懿/新北報導)

【李東展小檔案】
年齡:1981年出生(37歲)
學歷:世新大學資訊傳播碩士
經歷:曾任職於聯旭、李奧貝納、智威湯遜等多家廣告公司,30歲離職創業,以自家米食產品創立品牌「富品家」
創業成本:約100萬元
淡旺季:農曆節日如春節、清明、端午、重陽節等,3~4月最淡
月銷量:蘿蔔糕/芋頭糕2000~3000條、粿類5000顆左右
月營收:約20~30萬元(網路)
客服電話:(02)2408-2157(周日休)
官網:https://www.fpj.com.tw/
實體販售點:天籟溫泉會館(台北縣金山鄉重和村名流路1-7號)、依節慶上架美福食集(內湖)
資料來源:李東展、《蘋果》採訪整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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